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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感与自我实现  

2013-02-16 17:19:45|  分类: 作·愚萌毁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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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感与自我实现 - D调de玄小鹤 - D小鹤de文字作坊

前阵子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话,大意是说如今中国的医生待遇很差,但自我价值实现得很高,几个学姐转了这条微博,大多表示同意。

有时我很庆幸自己读了中医大,因为我频频感受到那种坚定的梦想和执着的力量。

 

我认识一个男生,他的身体可以用弱柳扶风来形容,大概是从小就接受中医调理,所以才选择了这个专业。当初我问过他以后是不是准备当医生,他用非常坚定的眼神告诉我:当然了。

学医是艰苦的过程,10年的医学生生涯也未必能换回一份期待中的医生工作,可即便如此,我仍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执着的力量,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发现,在我身边,有这样一群平凡的医学生,他们明知从医的道路艰难,中医失业更是家常便饭,可是却依旧心甘情愿地背负着巨大的环境压力坚定向前。

A君就读中西医结合专业,在舆论不断批评中西医专业不中不西不伦不类的时候,他却告诉我:我想成为一名医生,就算可能天赋有限,最后并不能出类拔萃,但至少也要救死扶伤几回,让自己的办公室里挂几面妙手回春的锦旗。——话虽戏谑,却掷地有声。

B君是外地生,我曾经问他是不是准备读完七年就回家工作(回家乡意味着早就业,且压力小),他说不要,偏要留在上海。我说,上海很难留,而且面临着长时间的轮转,又是何必。他回答我说,他要做全国一流的针灸师,有一辈子可以奋斗,读十年书又算什么。——那个弱柳扶风的男生也说过相似的话,虽然面色苍白,但那一刻,若有一道阳光从45度角斜射下来,谁说他瘦弱的身躯就不能投出英雄般壮硕的影子呢?

C君是个gay,但活得很隐蔽,全校知道这件事的人大概不超过5个,他说自己为自己没办法喜欢女生这件事痛苦了太久了,如果没有中医的梦想还在闪耀,恐怕早就找个角落自杀了。他说,他生活里唯一一个念想就是成为医生,他救不了自己,至少可以救别人。——很少有人理解gay的苦,他们也挣扎努力过,但是仿佛是基因决定的性取向让他们在俗世里无可奈何地痛苦,我很庆幸自己认识了C,至少他找到了一条值得向前的路。

D酱曾是一名专科生,专升本的时候读了中医。我也固执地问过她以后是不是准备当医生,她同样给出过十分肯定的答案。可是她是专升本啊,专科就已浪费了几年,本科加读,然后考研,然后轮转,那该是多少年过去了,何况她只是一个女生。她却很大大咧咧地说,因为从进这个学校就开始想做医生嘛,多少年都无所谓啦。——这才是标准女汉子吧,目标明确,行动果决,一心坚持自己想要走的路,不会期期艾艾地算着结婚生子的年龄,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而潇洒过活。

E君是一名美国留学生,某次在图书馆自习,被话剧社的排练吵得不堪其扰,便径直走过去,对着话剧社吼道:如果我将来成不了世界上最好的中医就都怪你们!——我们学校留学生、残疾学生都非常多,他们几近虔诚地来到这里学习中医,我也屡次钦佩他们的勇气和执着。

我曾经问过主席,你的男朋友是怎么忍受你每天的忙碌和开会的。主席说,我感谢有中医,每一次我要开会开到晚上九点十点,他都会坐在图书馆一楼的沙发上看中医书,耐心地等我。他说他这辈子最爱两样东西,她和中医。——多么纯粹而美好的理想啊,她是他的生活理想,中医是他的事业理想,面对这样美好的一对,大概唯有祝福。

感谢中医,让那么多人成为一个个坚定的人,纯粹的人,执着的人。

而那些力量其实远不止存在于中医专业的同学身上。

F君是护理男,一种饱受非议的神奇存在。尽管护理的确是转专业最疯狂的专业,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坚守下来的未来护士们随遇而安,他们没有那群转专业家伙们的宏大理想和卧薪尝胆,但却别有一番安逸悠闲。F君就曾经对我说,他从没有觉得做一个护士有什么不好,这种想法与容易就业、男护的吃香等外围因素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是他真心喜欢这个专业,可以为自己家人带去福利,就算最后进了妇产科,他也觉得并无不可。——不仅是F君,在我认识的护理同学里,有一大半都表示过虽然护士需要三班倒,累得很非人类,但同样也是很有满足感、值得为之奋斗的职业之路。

G酱童年时得过一场大病,之后身高就停滞不前,到现在也不满一米,因为那场病,她拼了命地考入我们学校(中药专业),但大概是高考是依靠了许多政策加分(本身是少数民族人),现在的学习让她捉襟见肘,挂科连连,但是她室友曾经告诉我,G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中药师的梦,哪怕面临延毕,她也会奋斗不息。——事实上,G酱的生活态度非常积极,不仅积极参加学校各项活动,在食堂门口做兼职,还在自己班谈了一个男朋友,每天和男友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我常觉得,G的生活故事一定会有与之相配的精彩结局。

H君是一个研究生学长,他的专业有个听起来很华丽的名字——医学伦理学。这是门哲学与医学的交叉学科,在中国处在刚发展起来的阶段,全国没有博士点,硕士点也屈指可数,可想而知就业有多么艰难,我就曾经问他,读完这个专业他能做什么。他看着我,噗嗤一笑,说道,你不知道现在每个医院都有个伦理科吗?老实说,这么神奇的科我还真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在蒙我,但不管怎样,学长说他是从三峡大学的本科考来的这里,考来前并没有真正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却在考来之后才对这个专业有了全面了解,也更坚信自己想要在中国的医伦研究上继续下去。——是啊,前路狭窄又怎样,有一百个人问医伦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以第一百零一次大声解释给他们听,任何一个领域的发展都需要勇敢的前人。医伦的发展是必然的趋势,学长们任重而道远。

 

当然不会是每个人都那样执着于自己的专业梦想,但即使在那些笃定了转行愿望的学长学姐身上,我一样可以感受到宏大的正能量,那些真实的人和事远比书上翻来的故事励志得多。

我的一个直系学姐,药学毕业后连考两年研究生,终于去了北外的同传专业,成为我们专业历史上一个传奇;一个七年制的学长,硕士毕业后,用一年的时间考出了律师执照,他用七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并不适合医学这条路;一个中西医的学长,只比我大一届,却已经下定决心毕业之后就去培训机构做老师,现在已经在兼职,他家境平平,父母年龄太大,实在没有财力精力支持他熬过十年医学生的漫漫寒窗……

上次聚会,棒棒说她要考水文的研究生,我问她选择那个专业的原因,她说她用的是排除法,在所有本科对应的方向里做出的选择。我蓦然地想起了这群学长学姐,即使转行,也有着坚定的目标,他们的人生不是选择题,是填空题,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虽然艰难,但其实说他们的决心和毅力让人歆羡也未尝不可吧。

 

事实上,我身边也有许多充满无力感的同学,做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是许多人都有过的梦想,但其学制漫长艰辛,就业压力惊人,医患关系紧张,中医日趋沦落,医学生的前景愈发黯淡,长线投资低回报的环境的确逼走了不少人才。

纵然环境越是险恶,我们越是能明显地感受到执着的力量,但这股力量的日渐强大也难免充斥着悲壮和悲哀。

熊培云曾写过《因为无力,所以执着》,写的是评论家们的处境,倒也颇为契合如今的医学生处境。

我愿这股执着的力量不死,也愿那些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的医学生们早日告别无力,迎来一个安逸明亮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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