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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善恶之界  

2012-12-18 16:49:36|  分类: 趣·剧漫书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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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善恶之界 - D调de玄小鹤 - D小鹤de文字作坊
 
陆川近几年实在被捧得火热,初出茅庐时就请动姜文为他主演《寻枪》,功成名就之作当属《可可西里》,《南京!南京!》将他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而今年的《王的盛宴》却又使他从云端遁入谷底……从第一部电影至今已经过去十年,十年四部作品,陆川绝对是低产量的导演,他一心想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拍自己满意的电影,不过看完了《王的盛宴》,我发现我并未看出他的独特之处——纵然此片立意非常独到,场面控制也很好,但是他将一秒的故事拖长至三秒的讲述,以及画面华丽得盖过了剧本的风头,都让人难免感到他的趋炎附势,不能说是没有失望的。
看完《王的盛宴》,我发疯般地想要品尝久负盛名的《可可西里》,我想看到纯粹的陆川。
幸运的是,我找到了。

《可可西里》的拍摄运用了纪录片的手法,画面粗糙且并不十分干净,没有高明的拍摄技法,没有过度渲染,没有雄壮的音乐,也看不出人物强烈的情感,连死亡、道别这些情节也没有慢镜头的铺垫,生死不过一瞬间……整个片子朴素,简约,却暗藏力量,单调,静谧,却震撼人心。
善与恶的对冲在这部电影里表现得尤其明显,这种较量不仅存在于盗猎者与巡山队员,更存在在每一个人心里。

这部电影中涉及的人物并不算少,但我始终觉得刘栋是最值得玩味的一个,他最初的出场是一群兄弟说要上山了,硬是把他从烟花柳巷中拖拽出来,留下身后的妓女女友一个劲儿地操着四川口音叫着“老公,老公……”我当时只当这是戏谑,觉得要工作了还在红灯区里执迷不悟的男人怎么能跟那群硬汉同日而语?而所谓“老公”“老婆”大抵也不过是一个当嫖客时惯说的词汇吧。
刘栋的独角戏非常多,当他将不舍昼夜地开车将伤员送回医院,当他再次返回女人身边俯首狂吻而后说出了借钱的话,当他明知返回是送死却义无反顾地囤好了货调转车头重返大山……我终于确定,他是一个好人,而且是一个真实的好人,他不仅有着浓墨重彩的可可西里信仰,热爱他的兄弟,还有着对爱情的渴望甚至对性欲的追求,他糜烂,他坚贞,他堕落,他顽强,他可以贩卖羊皮,可以与女人在床上昏天黑地,但只要兄弟有难,只要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一天没能得到合法的保护,他就能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
而当刘栋一脚跌进流沙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就被堵住了,沉重、无助,想要给它凿开一个口子释放压力却发现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随着他的挣扎而苦痛,随着他的认命而凝重。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我们都会原谅刘栋,也会原谅那个把钱垫在他的头下后不声不响就离开的女人——可可西里的罪,刘栋担不起,他的女人更担不起。

那么该由谁来担可可西里的罪?为那几百万藏羚羊的生命买单?

马占林说他以前是放牧的,可是荒漠化了,牛羊全死了,人还要活下去,所以他开始做剥皮的工作,剥一张皮五块钱……只有五块钱,这位老人却如此得意,还夸自己是这一带剥皮最快最便宜的,他永远不会在意这项工作是否合法,他只在意这能让他活下去。
明明如此残忍,我们却没有办法狠下心来责怪他。
而且,如果要责罚,那么日泰命令刘栋也卖掉一部分缴获的羊皮换些钱,是不是也是错呢?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我们日常明白的一切准则好像全乱了,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日泰也知道卖羊皮违法,可是他说这是“没有办法”,尕玉也很痛苦,他想为巡山队歌功颂德,却没想到这一趟可可西里之行所得到的幕后信息竟然黑白掺杂。

哈佛有一堂非常有名的公开课,叫《公正:该如何做是好》,那个老师抛出过一个非常矛盾的场景,记不太清了,大义是四个人漂泊在海上,其中一个得了病即将死去,另外三个人也饥渴难耐,这时其中一个人提议杀掉那个生病的人并且吃掉他……最终他们的确是这么做了,但是得救后他们却被判了刑。然后这个老师问他们被判刑是不是罪有应得。
众说纷纭。
此后老师又顺着学生的思维逐步增加条件,但意见也从未统一过。
或许面对这样极端的环境,我们每个人不同的道德底线才会体现得淋漓尽致,就好像弹尽粮绝之时,少年派目睹了厨师杀死母亲,兽性瞬间压过了人性,弃他的三重信仰于不顾,发疯般地杀死了厨师。这样的杀人,是错吗?是罪吗?

好在《可可西里》最后的判决是抓了巡山队员,起诉但没有判刑。

那天与小邓子讨论起《少年派》的人性问题,我说,谁都知道杀人是错,但是派那一刻只剩本能,如果要避免这样的悲剧,不是我们要对人类进行多少教育来压制本性,而是要尽我们所能,改变环境,如果那艘船不出事,厨师就不可能杀了派的母亲,派也不会犯下这么大的罪了。
小邓子点头称是。
而当我今天再看到《可可西里》,对我那天所说的话竟更是深信不疑,不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法律,只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下去才是唯一追求,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边界,一切都在随着条件的变化而变化,要想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也许唯有改变环境一条路可行。

尕玉完成了他作为记者的职责,把可可西里这块荒原的惨状展示给了世人,于是政府出手,自发组建的巡山队解散,藏羚羊得以继续在那里修生养息。
可可西里配得上这平静安详的美好未来。
《可可西里》:善恶之界 - D调de玄小鹤 - D小鹤de文字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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